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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古”遐思


来源:关爱明天网      发布时间:2019-1-30 9:39:01 

黄启学 


像一块天降神石,镶嵌在川东腹地。“中国石牌坊之乡”隆昌,在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中,历经唐代置县以来一千三百多年变迁更替,数落历史风云。新中国成立以后,隆昌亦经历了多次行政辖区划分调整,在起起伏伏中延续着时间的长度,也不断积淀着文化的厚度。


隆昌有“八景”之观,地方志史有载可查,无论民间传说或史书记阅,“八景”以不同形式存在于隆昌人的脑海记忆。这是这片山水赋予人们的恩赐,也是这里人们勤劳和智慧的结晶。一方地域特有的文化符号,深深浅浅地镌刻在天地之间,从不曾消泯。而今隆昌印象,总是绕不开“古牌坊”、“古寨堡”、“古宇湖”这“三古”景观。从清风古寨,到巍巍牌坊,再到碧波荡漾的满湖春水,围绕“三古”开发旅游做文章。无论是提升4A景区品质,还是创建国家5A景区,近年来着力打造的“三古之旅”正日趋成型,特色旅游正日益成为隆昌对外宣传的地域名片和文化标识。


围绕景区文化深度挖掘和全力培塑,是一方政府民生工作之一。借鉴学习先进地区先进经验,在摸索中不断探索前行,成功与缺陷总是相生相伴,随影而行。2017年的撤县设市,注定载入隆昌发展史册,置县千年的郡域之邦,从此跨入一个崭新时代。这是对历史顶礼尊崇的一次全新翻阅,更是面向未来奋力前行的一次全景展望。在这个历史的交汇点,隆昌乘上新时代的列车,一路风光无限。这注定是拓力前行的航程,也是书写灿烂辉煌的炫美时刻。而承载“三古”情思的大地,在静谧地期盼中,也会迸发出悦动的活力。


云顶之巅古寨堡


在彩云之巅,若隐若现的古寨城门和残垣断壁的城墙,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而神秘家族的传奇故事。云顶寨,总是绕不过一个奇幻街市和一个久远家族的兴衰历史。从明朝洪武年间开始,郭氏先人从一个叫麻城的地方辗转迁徙到这里后,如今我们只能揣测他们是如何历经千辛万苦,最终落脚于此。这是一个曾经富甲八方的富庶之地,一个享誉百里的郭氏家族,在荒芜山峦之上,开山劈石,砌墙建屋,代代繁衍,生生不息,终于在山石之巅,建立起一个兴盛的家族“王国”。


从此,富庶开始在乱石中生长,一道分界岭中硬生生矗立起一幅崭新的图腾。在追寻残存的古迹中,似乎总能聆听到一些亦真亦假的神奇传说,在抚摸历史的痕迹和穿梭时空的隧道中,总是摆脱不掉一丝怀古的忧伤和一点淡淡的悲戚。或许,因为时空的跨度太过于短暂,以至于无法容留下更多古人停歇的驿站。荒石乱岗中的山岭,在日升月落中迎接一个个朝阳,又目送一轮轮残月。而郭氏先人却在狼烟四起的朝代更替变迁中,矢志不渝地用智慧和汗水,为家园筑梦,为家族图强。修了又拆,拆了又修。一次次更加坚固,一次次更加雄伟。历经岁月沉淀,终于建起一座享誉八方的城堡庄园。一个盛世家族的荣光,被全新地定格在山峦之间。巍巍城堡,历经时光洗涤,终成“古寨堡”。而最终圆梦的郭氏族人,用血汗之躯为“一将成名万骨枯”做了最壮美的诠释,生命更多了厚重的沧桑和悲戚。四开山门,雄踞山顶之巅,瞭望八方。城门封堵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抵御外侵保家族乡民安宁,城门洞开可纳税收粮广征赋银。寨子为避祸乱保全城堡自身安全,亦或为了免赋减税,不知从何时开始兴起三更半夜赶“鬼市”。星星点点的火把,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乘着天还未亮,蔬菜赶快买,糠米赶快卖。这样独特新奇而诡异的集贸市场交易方式,成为这个古寨流传至今引人入胜的趣闻轶事。郭氏先人如果也能预知后来兴盛几时的“鬼市”方便了族人和乡邻生活,不知该甚感欣慰还是心生喟叹呢。


历史总有回望的时刻。行走在古寨堡蜿蜒的石径山路上,不知路的尽头将在何处终结,只能抬头仰望山峦。峰林叠嶂,庭院幽幽,密林深处,尽藏逝去的荣光。已经破败残缺的亭宇楼阁,从木柱和飞檐翘角中依稀还能看见曾经的富庶繁华。空芜的庭院再也不见人影绰绰、穿梭往来。缓步走进摆设有各种古式家具和珠宝玉器的陈列馆,仿佛可以穿越时空了,也可以和一个家族简短地对话。琳琅满目的各种“古董”,有点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轻轻抚摸,还有岁月的温度在轻柔地散发着暖意。此时心中升腾的,除了敬仰和膜拜,更有时光的感慨。


时光总有留痕的间隙。一个曾经在隆昌兴盛至极的家族,还是把尊严和繁盛换了一种方式留存世间。精神的图腾在这个香火缭绕的家族中依然传承不息。著名的中科院院士、大庆油田和克拉玛依油田的主要设计者郭尚平,应该是如今分散世界各地数千名郭氏后人引以为傲的标杆。踏着先人的足迹,走今人的路。沿袭了几个朝代的荣光,也将记忆留存在这片山水之间,留给了津津乐道于过往故事的看客。一条从云顶山寨蜿蜒而下伸向远方的路,越走越远,越走越开阔。历史就这样一代代地封存起来,又被今人所打开,一页页地翻读着,品味着。


立体史书石牌坊


初遇石牌坊并逐步了解,应该是我读初中以后。隆昌南关春牛坪有一条狭长巷道,两边低矮的瓦房簇拥着街巷中间一座座默默矗立的石牌坊。一座,两座,似乎从未曾一一细数过这里究竟有多少座石牌坊。斑驳沧桑滋生在牌坊幽幽的青苔上和被住户人家厨房浓烟熏黑的石壁里。隆昌为何有石牌坊,却名称繁多?或许源于这里地下埋藏大量青石,为建造石牌坊提供了最便利最上乘的原料。加之隆昌地处交通要塞,作为贩运货物便利的通道之一,其中盐运最为发达。青石铺就的盐道让这里成为商贾云集、货物川流的重要出口。筑碑立传著书,仿佛一切都水到渠成一般。


“采石取材,建牌坊于驿道;树碑立传,宣教化于通衢。”巴蜀鬼才撰写的《牌坊赋》中对隆昌石牌坊作了素描般的速写,这或许是魏明伦先生与隆昌石牌坊今世注定的文缘之情。深埋地底不见日月的隆昌青石,终于在清道光十八年开始把皇天和后土做了最完美的组合,将冰冷的身躯塑化为一座座只能抬头仰望的神灵般的图腾,与日月轮流相伴。供奉和朝圣,对于老百姓来说似乎再也寻常不过了。日日矗立,从不倦怠。除了风雨雷电,一切对于石牌坊都是过眼云烟。留下的斑驳和沧桑,便凝聚了中国古代传统文化的厚重和历史的底蕴。这是青石与隆昌缘定今生邂逅的完美融合吧。


和南关石牌坊群遥相对应的北关道观坪石牌坊群,犹如孪生姐妹,相继在道光同一个时期先后建造,它们建筑风格和样式大致相当。这是一个朝代更替中不变的精神追求,也是民生兴衰中的家园守望。可见当时石牌坊建筑风靡一时,当时主流的社会道德价值取向得到了极大的推崇和教化,这是朝政之纲德,也是普通百姓心中的小愿景。行走在窄窄的小巷,一座座石牌坊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或许还要执着地等待千年,述说一个又一个不朽的传奇。在悠长的记忆里,嗅到了从沉睡中醒来的味道,那是古人留给今人继续书写的墨汁。无论是德政坊、节孝坊,还是百岁坊、山门坊,每一座牌坊,都有一个说不尽的故事。每一座牌坊,都是一部立体的史书。花卉虫鸟,人物故事,风土人情,奇闻轶事等等,似乎最能成为石牌坊雕刻的首选素材。深浅结合,粗细有别,或大刀阔斧,或精雕细琢,或浮雕或镂空,或明或暗,一切皆游刃有余,手到功成。而座座牌坊身后,却深藏着多少工匠不为人知的悲苦人生呢。1958年,胜读史书的毛泽东在视察了隆昌圣灯气矿炭黑厂后,如果他也绕道石牌坊,走一走这条古盐道,看一眼这一座座矗立的石雕之门,这位领袖诗人会否为这里留下一段传奇佳话呢?


和先人做一个告别,与历史面对面。无论南关还是北关石牌坊,俨然已成为隆昌又一张宣传的名片。曾经深藏闺中不为人识,如今隆昌青石已成为一方独特而固有的地域文化符号。在脚底之间,在眉宇之间,在山水之间,在天地之间,隆昌青石悄悄地蔓延滋生起来,又碰撞起一串串时代的火光,熠熠生辉。曾经集中分布于隆昌南关和北关的石牌坊群,终于迎来了一个个玲珑剔透、楚楚动人的新姐妹。大道行思,取则行远。传承先人的技艺和精神魂魄,让隆昌青石在现代石牌坊群中霍然屹立。它们站立在每一个公园和各个新景点,把石牌坊精湛的雕刻技艺推崇到极致。驻足在每一座新建石牌坊面前,既是与历史地对望,更是对现实的深思。如果魏明伦先生也驻足这些崭新的石牌坊面前,会否又文思涌动、才情横溢?


走出石门,又仿佛跨进了时空的交汇点,让人有些分不清过往将来了。


川南明珠古宇湖


不知是沱灌造就了古宇湖的美色,还是古宇湖为沱灌增添了更为丰富和细腻的精神内涵?似乎二者包容兼蓄,唇齿相依,为历史写下多彩的篇章。


常年干旱少雨,让隆昌旱涝无常,农田水利建设势在必行。经过一轮轮规划设计和实地调研,上万名的劳动大军挥师聚集,终于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来到一片天地之间战天斗地,开始了一场长达数年与红旗渠一样宏大浩瀚的水利工程建设。沱灌工程,从此嵌入了隆昌的史册。隆昌劳动人民顽强不屈和坚忍不拔的精神意志变得鲜活亮丽起来。围堰建坝,筑堤拦江,提灌引水,开路修渠,绵延数十公里的水利长城,在灌溉滋润了万亩良田后,又奔流不息汇达在一片山岭沟壑之间,终成一汪古宇湖。


隆昌沱灌的建成,仿佛重现了二千多年前李冰父子修建都江堰时的恢宏场景,这是隆昌在跨越历史时空之后对先人伟绩顶礼膜拜、造福一方黎民百姓的生动实践,更是一次昭示伟大开创精神的不朽讴歌。这是天造物化的巧合,还是人定胜天的必然呢?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有了古宇湖,隆昌的万顷农田变得更加滋润肥沃,受益的总是一方百姓,功成的却是鲜为人知的建设大军英雄们。那些曾经血汗如淋的劳动者,至今依然记得那段峥嵘岁月。他们为自己曾经辛劳地付出换来一方生灵润泽而倍感自豪和骄傲,他们是身边不应被遗忘的一群最可爱的人。古宇湖的碧波因此多了一澜春色。


冠以“川南明珠”之美誉,是古宇湖打造5A景区的品牌塑造,这是商业社会和旅游经济的使然。商业难免有一些功利的噱头,而古宇湖作为旅游名片的培塑,自然拥有天然的条件和撩人心魄的吸引力。四季不同,景色各异。松林叠嶂错落,山峦起伏有致。返璞归真若仙,漫游胜似世外桃源。候鸟争相筑巢孵卵,翩飞入画景致无限。古宇湖观鸟,是冬季最入眼的一景。数十种候鸟或纷飞在湖面上空,或嬉戏于碧波湖面,为空濛的湖光山色增添了一道更迷人的景色。而穿行于观鸟步道长廊,会忽然感觉与大自然是那样亲近融合,人与自然本身天然浑成。面对如梦画卷,似乎怎样的画笔也无法勾勒出这一袭极美景色。置身其中,醉步入画。


古宇湖是妩媚的,也是柔情的,它有迷蒙幻化的意境,也有天地一色的大美。曾经读过一些关于古宇湖的美文佳作,倍感亲切,令人身临其境。而漫行在环湖公路上,只见林荫蔽日,空气仿佛被洗涤过般沁入心脾,令人心旷神怡,忘乎所以。二十多公里的环湖公路蜿蜒穿行在山间村舍田园,不时可以看见一些村民沿路摆上几捆刚从地里砍下的甘蔗,吆喝着叫卖。新兴旅游,让这里的人们每天都憧憬着希望,收获着甜蜜的幸福。而在一个叫娃娃山的地方,山岭将一湾湖水围成一个峡湾,因地而建的一块湿地公园便在这里漫不经心自然随意地铺展开来。在步道边木椅上休憩片刻,总能看见湖面上数只或成群的野鸭和不知名的候鸟,它们远远的憩息在湖面上,或相互嬉戏追逐,或凝神欣赏着这幅人与自然和谐相生的美景。


古宇湖就像是一幅刚从水幕里捞出的水墨丹青山水图,无论是春夏秋冬四季轮回,还是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对它不变的是迷恋和钟情。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如今的古宇湖已成为三十万城市居民饮用水源供给地,在保一方黎民百姓日常生活生产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这是古宇湖的无量功德,也是隆昌人们的幸事。它在源源不断地为人们供给着生产生活用水同时,也在以一副娇美的容颜,时刻提醒着人们在这片土地上曾经轰轰烈烈演绎过的沱灌传奇。


人工天成的古宇湖,不能忘记的时代精神。


作者系四川省隆昌市老干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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