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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篾耷扇


来源:关爱明天网      发布时间:2019-6-4 15:48:32 

□田小荣


夏日下乡扶贫,见一贫困户家的老奶奶手里还摇着一把篾耷扇,感到惊讶又亲切。它勾起了我对母亲制作蔑巴扇细节的回忆,也有了用文字记录这门即将失传的民间手工艺的想法。


扇子有很多种类。竹子做的篾耷扇、棕榈叶做的蒲扇、绢绸或布做的团扇、纸制的纸扇、鸟类羽毛制作的羽毛扇、诸如此类,品种繁多。随着科技的发展,家电的普遍使用,居民用于纳凉的扇子大都被电扇、空调等取代,扇子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篾耷扇更是提早在民间消逝。


篾耷扇又称竹篾扇。主要用慈竹做材料,取材方便。在科技不发达,经济落后的年代,篾耷扇为城乡居民最为常见的纳凉工具。


经济匮乏的年代,农民赚钱的机会少,有手艺的农民就地取材制作篾耷扇出卖补贴家用。有的人家户为了抢占第一批市场,年前就开始准备材料,备置半成品或成品。扇子有了市场,也就有专业生产扇子和贩卖扇子的人群。


母亲心灵手巧,是编篾耷扇的一把好手。一家人称盐打油和走人户的礼信钱,外加零花钱都出自她的那打满茧疤的双手。小时候,常伴着母亲制作篾耷扇,有时也帮她打打下手,将制作好的竹扇背到街上去换钱。


母亲常常是在参加生产队劳动之余、挤出休息时间来做扇子。编制一把扇子要花费很多精力。那个年代付出与收益不对等,现代人会感到“不可思议”。一把上等材料的青篾扇子仅卖2角钱,一把稍次的黄篾扇子才卖1角钱。即使是那样的廉价,全家人也乐在其中,大人细娃齐上阵,挣取那不容易挣到的丁点利润,缓解经济开支的紧张状态。


记得上世纪70年代的一个逢场天,天气炎热。年仅8岁的我,背着母亲熬更守夜制作的100把篾耷扇到黑耳场去叫卖。遭遇了一群合川肖家过来的扇贩子抢了我的盘子。他们的扇子数量大、花色多、品种全,加之他们人高马大,敞开喉咙吆喝,相互杀价更是不惜血本:一把黄篾扇子竟然把价格杀到5分钱。待到散场,我100把扇子只卖出5把青篾扇子,总共只卖得1块钱。眼看即将散市,再也无人问津,被太阳烤得汗流满面的我,又热又饿,完不成任务,已成定局。心里着急,更舍不得花钱去买点吃的,只在场口边花1分钱买了一杯带甜味的“薄荷茶”解渴。然后,顶着午后毒辣的阳光,将一大背扇子往回里背。


十里山路,我走了3个多小时,到家已是傍晚时分,见到母亲的那一刻,不知是受了委屈或是饿得心慌,我“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母亲接下我的背篓,抚摸着我被背索勒出殷红血印的稚嫩肩膀,心酸的泪水也止不住滴在我的脸颊上。待到喝上母亲备好的一碗绿豆稀饭,我那颗伤痛的心才稍微得以安定。那100把扇子,赶了5个场镇,卖了半个月才脱手。


尽管时隔多年,但那段有关卖篾耷扇的记忆一直刻骨铭心。


作者系武胜县沿口初中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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